第1252章：势均力敌的厮杀
灰白色的指尖对准万丈血刃。
“绝心剑?斩念。”
冯钊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指尖那点灰白色光芒骤然爆发，化作一道极细的光线，迎向斩落的血色巨刃。
这一次的碰撞与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能量冲击的余波，只有最纯粹、最本质的“概念对抗”。
斩念之剑斩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杀意”本身——
是范天恩心中那要将冯钊斩杀的念头，是血色巨刃存在的意义，是这一击之所以为“杀招”的根本逻辑。
当灰白光线触及血色巨刃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万丈血刃的斩落之势猛然停滞，刃身上的亿万亡魂同时陷入沉寂，连那粘稠如血浆的杀戮气息都开始消散。
就像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突然褪色，一尊杀气冲天的魔神突然失去了灵魂。
范天恩脸色剧变。
他感觉到自己与血色巨刃之间的联系正在被斩断，不是物理层面的断开，是极深层面的剥离——他失去了对巨刃的“掌控权”，失去了对这一击的“杀念”，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斩出这一刀。
“斩我杀念？好手段！”
范天恩眼中血光疯狂闪烁：“但你以为，我的杀道就这么简单？”
他双手猛然合十：“一念杀起，君临天下！”
轰——！
已经濒临消散的血色巨刃骤然重新凝聚，而且这一次，刃身上的血光更加浓烈，亡魂的哀嚎更加凄厉，杀戮的气息甚至开始侵蚀周围的现实法则。
“我的杀道，源自本心，源自本能。”
范天恩的声音如九幽寒风，“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杀念就永不断绝。你斩一次，我重生一次，斩百次，我重生百次——看是你的剑利，还是我的心坚！”
血色巨刃再次斩落，这一次的威势比之前更强三分！
冯钊瞳孔微缩，但眼中癫狂之意更盛。
“那就看看，是你重生的快，还是我斩的快！”
他不再局限于指尖一点，整个人彻底化为一道灰白色的剑光，迎着血色巨刃冲去！
不躲避，不格挡，是正面硬撼！
剑光与血刃在星空中轰然对撞。
这一次的碰撞，终于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冲击。
以碰撞点为中心，空间如玻璃般层层碎裂，漆黑的虚空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远处几颗小型行星被引力撕扯，化作流星雨坠入裂缝，瞬间湮灭成基本粒子。
第一次碰撞，剑光倒退百米，血刃崩碎三成。
第二次碰撞，剑光倒退三百米，血刃崩碎五成。
第三次碰撞……
每一次碰撞，冯钊的剑光都会黯淡一分，范天恩的血刃都会崩碎一部分。
但血刃崩碎后，立刻从周围的杀戮神域中汲取力量，迅速再生。而冯钊的剑光，消耗的是他自身的锐气本源，每黯淡一分，恢复的难度就增加十倍。
这是一场消耗战，看谁先撑不住。
第十次碰撞时，冯钊的剑光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剑身上的灰白色锐气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而范天恩的血刃虽然也崩碎了九成，但剩下的那一成却凝练到极致，化为一道纯粹的血色细线，其中蕴含的杀戮意志让整片星空都在哀鸣。
“绝心剑，你输了。”
范天恩的声音从血线中传出，“你的锐气即将耗尽，而我的杀戮神域还有三成力量。下一击，我必斩你！”
冯钊的剑光重新凝聚成人形，他的状态极差——脸色苍白如纸，七窍都在溢出银灰色的血液，身体表面的锐气纹路已经暗淡无光。
但他笑了。
笑得很癫狂，很畅快。
“范天恩，你犯了一个错误。”冯钊抹了把嘴角的血，“你以为我在跟你拼消耗？不，我在等你把力量集中到极致，集中到……无法分心的程度。”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道血色细线。
“绝心剑第二式——”
冯钊眼中灰白光芒暴涨，声音如雷霆炸响：“锐意无双?绝念疯魔斩！”
掌心，一道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本质的灰白光线射出。
这一次，光线没有斩向血色细线本身，而是斩向细线与杀戮神域之间的“连接”，斩向范天恩操控这一击的“源头”，斩向杀戮在这片星空中的“根基”！
范天恩脸色终于变了。
他想收回血色细线，想分散力量，想切断连接——但来不及了。
为了将血色巨刃压缩成这道极致凝练的细线，他已经将全部心神和九成力量都灌注其中。
此刻的细线就像一张拉满的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而冯钊等的，就是这一刻。
灰白光线精准地斩在了“连接点”上。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断裂”的感觉——是法则断裂，是因果断裂，是存在本身的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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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血色细线突然失去了所有光彩，从凝练如实质的状态瞬间崩散，化为无数血滴洒落星空。
而范天恩与杀戮神域之间的联系，被硬生生斩断了一瞬间。
就是这一瞬间，足够了。
冯钊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范天恩面前，右手并指如剑，直刺范天恩眉心！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但范天恩却感到致命的威胁——这一剑要斩的不是他的身体，是他的“存在本质”！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范天恩怒吼，身体猛然炸开，化为漫天血雾。
冯钊的剑指刺入血雾，却如同刺入虚空，没有碰到任何实体。
两人俨然已经打出了真火！
接下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血雾在远处重新凝聚，范天恩的身影浮现——身体半透明得几乎要消散，眼中的血光黯淡了大半。
“身化血雾，意识分散……”冯钊收回剑指，冷笑，“这招保命不错，但你能用几次？”
“疯魔绝念斩——”
锐气化做的灰白色细线直击范天恩。
范天恩怒吼，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一道道血色屏障凭空生成，每一道都足以抵挡星辰撞击。
但灰白细线如入无人之境——屏障在它面前如同不存在，它斩的不是物质，是“存在”本身！
千钧一发之际，范天恩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灰白细线刺入眉心。
但就在细线入体的瞬间，他双手猛地合十！
“以我身，祭杀道！”
范天恩的身体轰然炸开，再次化为漫天血雾。
但血雾没有消散，反而急速收缩、凝聚，最终在他原本的位置凝成一颗暗红色的血珠。
血珠不过拇指大小，但其中蕴含的杀戮意志让整片星空都在颤抖。
“杀神真血?同归！”
血珠中传出范天恩最后的声音，随后化作一道血光，以超越因果的速度射向冯钊！
这是真正的同归于尽之术——燃烧本源，凝聚成一滴“杀神真血”，其中蕴含着范天恩一生的杀戮感悟和全部生命力。
一旦命中，别说长生境，就是更高层次的存在也要被杀戮法则侵蚀，最终道基崩毁，身死道消！
冯钊脸色终于变了。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躲不开。因为它已经锁定了他的“存在本质”，无论逃到哪里，无论用什么手段防御，最终都会命中。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被命中前，先一步斩杀施术者。
但范天恩已经化为血珠，某种意义上已经“死”了。
杀一个死人？怎么杀？
电光石火间，冯钊做出决断。
他不再压制体内最后的那一丝“疯意”，反而主动将其点燃，融入锐气。
“既然躲不开……那就一起疯吧！”
冯钊仰天长啸，灰白色的锐气瞬间染上一层暗红——那不是血色，是疯癫到极致后产生的“癫狂之红”！
“绝心剑?终式——”
他的身体开始虚化，与锐气完全融合。
不是之前的锐气化虹，而是更彻底的“身剑合一”！
“我即剑，剑即我。”
“斩天，斩地，斩己身！”
一道暗红色的剑光从冯钊所在的位置冲天而起！
那不是能量光束，是“斩”这个概念本身具现化后的终极形态！
剑光与血珠，在星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光影。
只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在疯狂侵蚀、吞噬、湮灭对方。
杀戮与斩断。
死亡与疯狂。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的空间寸寸崩碎，露出深层虚空的恐怖景象。
遥远处的星辰被引力撕扯，化作流星雨坠入旋涡，瞬间湮灭。
紫色水晶棺悬浮在战场的边缘，表面的光晕在能量余波的冲击下剧烈波动，但依然坚挺地保护着内部的林意。
棺中的林意睁大眼睛，透过水晶棺壁，清晰地“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这不是用肉眼观看，是用真视能力结合精神力感知，直接“阅读”战场上的能量流动和法则碰撞。
他看到冯钊的锐气本质——那不是简单的能量，而是无数“斩”的意念聚合体。
每一缕锐气都像是一柄微小的剑，有自己的意志，但又统一于冯钊的“疯意”之下。
他看到范天恩的杀戮之道——那是用无尽生命堆砌出的“死亡法则”。
每一滴血都承载着亡魂的怨恨，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终结一切生机的绝望。
两种力量在虚空中疯狂碰撞，每一次对轰都让林意的意识剧烈震颤，仿佛有无数柄剑在切割他的灵魂，有无数亡魂在耳边哀嚎。
这就是真正势均力敌的强者之间的战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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