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冰蓝色的眼眸中寒意骤增：“你的意思是，本宫在诓骗于你？或是……这孩子不是你的？”
张玄头皮发麻，连忙摆手：“不不不，晚辈绝无此意！只是……这太过匪夷所思！晚辈与道侣妙音仙子双修万次，也未曾……”
他猛然住口，意识到这话更加不妥。
果然，蛟儿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空气都凝结成冰。
张玄心中着急，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前辈息怒，晚辈只是……只是觉得这不符合常理！”
“您是荒古冰蛟血脉，晚辈是新人族，种族不同，大道有异，按说受孕几率更是微乎其微……这……这简直比突破金仙还要不可思议！”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蛟儿，声音越来越低：“前辈……您确定……真的是怀孕了？会不会是某种道伤或者……其他异象？”
蛟儿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平坦，但内里已有微妙变化的小腹上。
一丝极其微弱却又蕴含着惊人生命活力，从她指间泄露出来。
“不会错，这里，确实有一个……正在孕育的新生命。而且，其血脉本源气息……与你同源。”
张玄感受着那丝泄露出的气息，确实隐隐与自己大道之树的气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喃喃道：“竟然……竟然是真的……”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蛟儿，问出了一个更加愚蠢的问题：“那……前辈打算怎么办？”
蛟儿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和……一丝无助？
她别过脸去，声音带着罕见的烦躁和迷茫：“本宫……不知。”
是啊，她能怎么办？
打掉？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本能地否决了。
蛟龙一族血脉强大而稀薄，孕育子嗣本就千难万难，尤其是她这种纯血金仙，能与一个人族真仙仅一次就成功受孕，简直堪称奇迹！
这份血脉延续的契机，珍贵到无以复加，怎能轻易舍弃？
可是生下来？
她与张玄，一个是荒古遗存的冰蛟金仙，肩负着族群在终极之战中的使命。
一个是九域人族新晋领袖，统御一方，未来注定要卷入四个时代的混战洪流。
他们不仅修为地位悬殊，连种族、大道时代背景都截然不同，注定是两条平行线，甚至未来可能因立场不同而走向对立。
这个孩子，注定要面临无比复杂和尴尬的出身。
看着蛟儿那罕见地流露出六神无主模样的侧脸，张玄心中五味杂陈。
恐惧、震惊、荒谬、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悸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必须面对。
“前辈，”张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既然孩子……已经有了，我们无法逃避。无非两条路：一是将其……扼杀于萌芽；二是将其生下来。”
蛟儿猛地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怒意升腾：“你说什么？打掉？不可能！蛟龙血脉子嗣何其珍贵，你竟敢……”
她抬起手，似乎想给张玄一巴掌，但手举到一半，又无力地放下，只是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张玄挨了一记无形的眼刀，心中苦笑，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他连忙补救：“是晚辈失言，那……便只有生下来这一条路了。”
蛟儿脸色稍缓，但随即又罩上一层寒霜：“生下来？说得轻巧！你我身份修为悬殊，种族时代各异，未来迟早要分道扬镳，各自为战！”
“这孩子生下来，没有名分，没有归属，难道要让他在这夹缝中艰难求生，背负着尴尬的身份，承受无尽的非议和风险吗？”
她说出了最大的顾虑。
一个金仙与真仙的私生子，还是跨种族的结合，在未来的乱世中，处境将何其艰难？
张玄沉默。
是啊，名分，归属，这是无法回避的问题。
一个没有名分的孩子，在任何地方都难以立足，更何况是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
他看着蛟儿，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金仙前辈，而是一个为腹中骨肉未来忧心忡忡的母亲。
一股莫名的责任感，混杂着对那未知小生命的复杂情感，涌上张玄心头。
他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前辈，”张玄目光坚定，“既然孩子不能没有名分，那我们就给他一个名分！”
“何意？”
“我们……结为双修道侣。”张玄一字一句地说道，“唯有如此，这孩子才能名正言顺地出生，拥有父母双方的血脉传承和道统庇佑。未来无论九域局势如何变化，他都将是仙葫界界主与金仙蛟龙之子，无人敢轻易欺辱！”
“结为道侣？！”
蛟儿美眸圆睁，冰蓝色的瞳孔中满是惊愕，甚至有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本宫乃荒古冰蛟，金仙之尊，你……”
“晚辈知道！”张玄打断她，“正是因为知道前辈身份尊贵，血脉非凡，晚辈才更要如此提议！”
“唯有正式的结侣契约，天道见证，气运相连，方能让这个孩子得到最正统的认可和庇护，这不仅是为了孩子，也是为了前辈您的清誉！”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未来……前辈所言分道扬镳，未必是定数。至少眼下，我们是并肩作战的盟友，共同守护九域的战友。”
“有了这道侣之名，我们的联盟将更加紧密，对九域的稳定也更有益处。”
“至于更远的将来……事在人为。或许，这个孩子，会成为连接我们，乃至连接不同时代与种族的一道桥梁。”
蛟儿彻底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个真仙期的人族男子，如此郑重地向她提出结为道侣的请求，理由还是为了一个意外的结晶。
她心绪纷乱如麻。
理智告诉她，这太荒谬了，简直是儿戏！
她的道侣，至少也该是同阶的荒古大妖，或是威震一方的太乙仙尊，怎会是一个真仙中期的人族小子？
但情感上，或者说，身为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雌性本能上，她又不得不承认，张玄的提议，是目前情况下，对孩子最有利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