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震撼的，是那些尸骸。

数以万计的尸骸，散布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有的尸骸高达千丈，通体覆盖着金色的鳞片，即便死去千万年，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有的尸骸保持着生前的战斗姿态，身上战意仍未熄灭。

有的尸骸则只剩下白骨，白骨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道纹，每一枚道纹都蕴含着一种大道的极致。

“这就是……那场千万年前的战争？”张玄喃喃自语。

他缓步行走在战场中，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这里的大道法则极度混乱，空间结构脆弱，稍有不慎就可能触发残留的杀阵或坠入时空裂缝。

“真仙陨落如狗……”张玄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那场战争的核心，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在交锋？

这些尸骸已经历经千万年，威能道韵不剩万分之一，对于张玄来说价值不大。

尸骸所使用的仙兵灵器，早就被搜刮一空了。

他继续前行，很快张玄抵达了战场的中心区域。

这里的景象更加惨烈。

大地裸露出地脉核心，无数破碎的仙器、神兵散落在地，大多已经灵性尽失，化为凡铁。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气息，那是大道法则对撞后残留的余韵。

张玄的目光，被中心处一座巨大的祭坛吸引。

那祭坛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不知名金属铸造，每一层都雕刻着不同的魔神图腾。

祭坛顶端，是一个池子。

池中并非水，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气流。

祭坛四周，跪伏着十二具尸骸。

这十二具尸骸，与战场其他尸骸截然不同。

它们保持着完整的形态，甚至衣冠都未破损，只是全部跪在地上，头颅低垂，双手托举，仿佛在向祭坛献祭。

每一具尸骸的气息，都让张玄感到窒息，那绝对是金仙的存在！

“十二金仙跪伏献祭……”张玄倒吸一口凉气。

以无数真仙为祭品，甚至以十二金仙为引，献祭给祭坛顶端的池子。

张玄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小心翼翼靠近祭坛。

越靠近，混沌气息越浓郁。

张玄没有贸然行动。

他先以因果侧枝探查祭坛，确认没有隐藏的杀阵。

又以寂灭侧枝感知那些跪伏的金仙尸骸，确认它们确实已无生机。

最后，他才缓步登上祭坛。

祭坛的台阶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魔文。

张玄勉强能辨认出部分：

“……混沌开天，魔神降世……三十六大太乙魔神共立契约……以混沌元晶为引，开启通天仙路……”

断断续续的文字，勾勒出一段尘封的历史。

千万年前，始魔渊三十六位太乙魔神试图开启通往更高境界的通天仙路。

但在关键时刻，不知为何祭祀停止，还发生内战。

“嗡——”

就在此时，祭坛剧烈震动。

那十二具跪伏的金仙尸骸，同时睁开了眼睛！

不，不是眼睛睁开，而是它们的眉心处，同时裂开一道缝隙，从中射出十二道灰蒙蒙的光束，直冲天际！

光束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庞大的虚影。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存在。

虚影俯瞰着张玄，一个古老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张玄神魂中响起：

“后来者……汝非我始魔渊生灵……竟能闯入此地……有趣。”

张玄全身汗毛倒竖，瞬间暴退。

寂灭侧枝、空间侧枝、因果侧枝同时运转到极致，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但虚影并未攻击，只是继续道：

“不必紧张……吾乃三十六太乙魔神共同留下的一缕意志……看守此祭坛……”

张玄警惕道：“前辈是何意？”

虚影缓缓道：“当年那场大战……三十六魔神近乎同归于尽……余者设下此封印，为等待后来者中，有能继承吾等遗志之人……”

“遗志？”

“不错，”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通天仙路已明，只是我等为是否打开这通天仙路，发生争执，最终兵戎相见……”

它顿了顿，继续道：“后来者，你修大道之树，有三大主干权柄和十三侧枝，更供养真灵万法，哪怕在我始魔渊也算得上是绝世天骄，吾知你为何而来，汝既来此，便是有缘。吾可赐汝三块混沌元晶，……但汝需立下心魔大誓，需照拂魔婴。”

“照拂魔婴？这是什么玩意儿？”张玄心中念头飞转。

三十六魔神内斗惨烈，死者跪伏献祭，生者设下封印。

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等待有缘人，照拂什么魔婴？

这魔婴肯定有问题。

他可不是初入修仙界的小白，更不相信这始魔渊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前辈，”张玄试探道，“若晚辈不愿立誓呢？”

虚影沉默片刻，声音转冷：“那便留下吧……与这十二叛徒一同……永世跪伏于此……”

话音刚落，那十二具金仙尸骸，同时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轻微的一颤，但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张玄如坠冰窟。

他毫不怀疑，若这十二具尸骸哪怕只是残留的意志操控，也足以在瞬息间将他碾成齑粉。

“晚辈愿立誓！”张玄当机立断。

形势比人强。

此刻硬扛，必死无疑。

不如先虚与委蛇，拿到混沌元晶再说。

虚影似乎满意了：“很好……现在，以汝之道心起誓……”

张玄依言立下心魔大誓，内容与虚影所说一致。

誓成刹那，张玄感觉到一丝冥冥中的约束降临，烙印在他的道心深处。

这是心魔大誓的力量，一旦违背，道心崩毁，永世不得超生。

“善，”虚影颔首，“现在，取汝应得之物。”

祭坛顶端的混沌气流自动分开，三块混沌元晶缓缓飞出，落在张玄面前。

张玄把三块混沌元晶拿到手中，同时，一道灰光从虚影中射出，没入张玄眉心。

张玄大惊。

灰光之中，隐隐有魔婴虚影涌动。

待要询问这道灰光是何物，祭坛虚影已彻底消失。

那十二具金仙尸骸，也重新闭上了眉心的裂缝，恢复成跪伏姿态。

祭坛恢复平静。

他不敢久留，迅速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