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神主面无表情,眼神幽深。
梵天雪若有所思。
凌无双微微摇头,低叹:“萧家……怕是真要没落了。”
由于炎子墨在完成三连胜后“主动认输”下台,并当场宣布脱离萧家,按照大比规则,他之前代表萧家获得的三场胜利积分,存在争议。
经裁判与神主短暂商议后宣布:因炎子墨身份变更,且其脱离行为发生在擂台比试期间,其所获积分暂不归属任何一方,待大比结束后再行裁定。
这意味着,萧家刚刚上涨的积分,瞬间被清零!
这对萧家无疑是雪上加霜。
经此一闹,擂台氛围变得愈发微妙而紧张。
接下来的擂台战,几乎成了墨家及其盟友展示实力的舞台,也印证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接力”安排。
叶清羽登场,他并未选择暴力碾压,而是以精妙绝伦的剑技和对战局的精准掌控,同样连胜三场。
每一场都赢得让人心服口服,展现出深厚的底蕴与君子之风。
三场后,他飘然下台,积分计入……凌家。
这进一步坐实了凌家与墨家紧密的联盟关系。
接着是上官清歌。
她亦轻松守下三擂,下台前,她同样将擂主之位,留给了墨家另一位早已准备好的年轻高手。
墨家这位高手上台后,面对车轮战略有吃力,但依旧凭借扎实的功底和顽强的意志,勉强守住一擂后才落败。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接力守擂”,配合默契,目标明确——就是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最大化地为墨家积累积分,同时保存核心战力的体力。
到了这一步,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品出这其中的意味。
梵天雪家主的目光,不由地瞥向自家休息区。
梵音静静地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场上的一切漠不关心。
但梵天雪何等人物,从女儿细微的神色和之前的一些迹象,早已猜出梵音与墨星辰等人恐怕也早有交情,甚至可能达成了某种默契。
她心中暗叹一声,既有对女儿擅自做主的些许不满,更多的是对未来局势的忧虑和思索——墨家回归之势如此迅猛,盟友如此给力,梵家该如何自处?
等下又该如何向显然已不悦的神主交代?
果然,高台之上,神主的目光也扫过了梵家方向,眼神深邃难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凌无双家主则相对平静,凌家与墨家关系一直不错,凌绝尘与墨星辰也有合作之谊,此刻乐见其成。
而萧家……经过炎子墨的倒戈和积分清零,士气已然跌入谷底。
萧诀的脸色,从叶清羽登场时就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随着上官清歌下台,墨家积分遥遥领先,他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似乎也被疯狂燃烧的嫉恨与屈辱彻底吞噬。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墨家休息区,墨星辰始终静坐,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与她无关。
唯有在叶清羽、上官清歌等人上台时,她的睫毛会微微颤动一下。
终于,在又一轮挑战间隙,压抑到极点的萧诀,猛地站起!
“砰!”他身下的座椅因骤然爆发的力量而炸成木屑。
不顾身旁萧刑家主惊愕伸出的手和低声的呵斥,萧诀身形如同压抑已久的凶兽,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以近乎蛮横的姿态重重砸在擂台之上!
落脚处,坚硬的星辰玄铁竟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缓缓直起身,双目布满了血丝,泛着不正常的光芒,死死锁定向墨家休息区那个始终静坐的黑衣少女,胸膛因剧烈的情绪起伏而不断鼓动。
声音因极致的压抑和某种阴冷力量的侵蚀,变得嘶哑而扭曲,如同砂石摩擦:
“墨——星——辰!!”
他几乎是嘶吼出这个名字。
“躲在后面,靠着别人的庇护积累积分,算什么本事?!有胆量,就自己滚上来!”
他伸手指向墨星辰,指尖因用力而颤抖。
“你我之间,从下界到神界,新仇旧怨,早就该有个彻底的了断了!今日,就在这天下人面前,做个清算!你敢吗?!”
全场瞬间哗然!如同沸油中滴入冷水!
萧家少主,竟在家族大比擂台上,如此失态地、点名道姓地挑战墨家少主!
这已不是简单的意气之争,而是彻底撕破脸皮的公然挑衅!
尤其是在墨星辰明显经历秘境激战、尚未登台恢复的情况下,这行为近乎卑劣!
“诀儿!你放肆!给我下来!”萧刑家主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脸色涨红,厉声喝道,声音中充满了惊怒与焦急。
然而,萧诀猛地回头,赤红如血的眸子瞪向自己的父亲,那眼神中的疯狂、怨毒、以及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让萧刑瞬间如坠冰窟,到了嘴边的呵斥竟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老东西!”萧诀的声音充满讥讽与恨意
“就是因为你!因为你永远这么畏首畏尾!瞻前顾后!我们萧家才会越来越窝囊!永远被墨家压着一头!被凌家瞧不起!”
“凭什么?!凭什么墨家犯了错还能回来,我们就要忍气吞声?摇尾乞怜?!”
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某种无形的力量,嘶吼道:“力量!只有绝对的力量才是真的!才能拿回属于我们萧家的一切!不管这力量来自哪里!今天,我就要让你们所有人看清楚!”
这番话,已是近乎叛逆的宣言,将家族内部矛盾与他对力量扭曲的追求,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萧刑踉跄后退一步,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痛心、绝望与茫然。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颓然地坐了回去,仿佛苍老了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