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仿佛从永恒的尽头,传来沉重无比的、冰冷的金属锁链拖拽在地上的声音 哗啦……哗啦… 每一声都回荡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之中,敲打着灵魂,带来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墨星辰的灵识在这片黑暗中艰难地“望”去。 借着不知从何处渗入的、极其微弱的幽光,她看到在遥远的黑暗中心,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无数条粗壮无比、铭刻着镇压神纹的漆黑锁链,从四面八方虚无中伸出,如同狰狞的毒蛇,死死地缠绕、穿透了那个模糊身影的四肢、躯干甚至脖颈……将她牢牢地禁锢在半空之中。 是谁? 墨星辰的心被狠狠揪紧。 混沌石的跳动让她难受至极。 她想要靠近一些,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沉重得仿佛来自远古的摩擦声响起。 一道光,一道极其微弱、却在这绝对黑暗中显得无比刺眼的光束,从高处投射下来,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一扇门被打开了。 一个身影,踩着光,缓缓走了下来。 是巫昭月。 她依旧穿着星光霞帔,周身光晕流转,在这死寂的囚牢里显得格外耀眼,也格外……格格不入。 她走到被无数锁链禁锢的巫行灵面前,停下脚步,用一种混合着怜悯、得意、以及深入骨髓的嫉恨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具似乎失去了所有生气的“囚徒”。 墨星辰终于能更清晰地看到 是巫行灵 她的脸庞苍白得透明,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眸。 但就在昭月站定的那一刻,她似乎有所感应,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就在那一刻,墨星辰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无法用世间任何言语形容的眼眸。 尽管身处无边黑暗,承受着万链穿身之痛,但那双眼眸深处,却仿佛蕴藏着整片星海的生灭,万古岁月的流转。 它们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得令人窒息。 其中没有痛苦,没有愤怒,没有哀求,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是一种极致的平静,一种洞悉了一切后的漠然。 一种……无欲无求,无恨无爱。 仿佛包容了万物的悲哀,又仿佛早已将自身与万物皆置于度外。 她只是极其淡漠地看了昭月一眼,然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或者说觉得毫无意义,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睛。 仿佛昭月的到来,还不如锁链的摩擦声值得关注。 “巫行灵,” 昭月开口了,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胜利者的炫耀 “如今的你,被万道镇神锁封印于此,神力溃散,形同废黪。又拿什么跟我争呢?” 她轻笑一声,绕着被禁锢的巫行灵缓缓踱步,星光长裙划出优美的弧线 “母神至尊之位,未来注定属于能引领新纪元、功绩最为卓着者。” “而你,连踏入棋盘的资格都快没有了,还配吗?” 她的语气逐渐变得激动,压抑已久的嫉恨终于掩饰不住地流露出来 “我恨!我真是恨极了!凭什么?凭什么母神事事偏爱于你?!” “最好的资源,最深的期望,甚至连你犯了如此大错,毁掉了至关重要的创世之种,她竟然还允许你保留参加‘神之棋盘’的资格!” “凭什么?!” 昭月猛地停下脚步,盯着那张毫无反应的脸庞,声音变得尖利 “不过,能参加又如何呢?” 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恶毒的快意 “你的‘棋子’呢?巫行灵” “你辛苦培育的创世之种,还剩下几颗?” “恐怕连在棋盘上摆满最低限度的棋子都做不到了吧?哈哈哈……” 她自顾自地说着,发泄着,嘲笑着。 而被锁链贯穿的巫行灵,自始至终,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彻底化为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昭月的笑声在空荡的囚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而诡异。 她似乎也觉得索然无味,最终冷哼一声,甩了甩华丽的衣袖,转身,踩着来时的光,离开了。 沉重的石门再次缓缓关闭,最后一丝微光被彻底吞噬。 绝对的无光无声再次降临,只剩下锁链冰冷的触感和虚无的死寂。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就在墨星辰以为一切都将在这永恒黑暗与沉默中凝固时—— 一道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叹息声,仿佛直接响在她的灵魂深处。 “你该回去了。” 这声音……是巫行灵的! 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的送客之意。 墨星辰的灵识猛地一颤,她有无数的疑问想要呐喊 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神之棋盘是什么? 母神为何那样? 我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 然而,不等她传递出任何念头,一股比来时更加凶猛无数倍的拉扯力骤然作用在她的灵识核心上!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抓住了她这缕误入歧途的意识,狠狠地将她从这片至高神域、从这无尽囚牢中投掷了出去! 剧烈的坠落感袭来,天旋地转,维度再次颠倒扭曲…… 在意识彻底模糊、陷入混沌之前的最后一瞬,她仿佛极其遥远地、缥缈地听到了几个熟悉的、来自圣灵大陆的声音,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其中,似乎有那位在她神识沉睡之前听到嗓门很大的大婶… 而那片重归绝对死寂与黑暗的囚牢之中。 在墨星辰的意识彻底离去之后。 悉悉索索……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羽翼摩擦的声响,打破了仿佛持续了万古的寂静。 紧接着,一道更加清冷、空灵,不似人声、更似法则低鸣的声音,在这无尽的黑暗深渊中,轻轻地、回荡开来: “主人,您强行分出一缕神念,将她引至此处,窥见这些……真的妥当吗?”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那个刚刚让墨星辰“回去”的、属于巫行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是那般平静、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却又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深意。 “无妨。” “她是我第一颗种子。”
第253章 创世之种(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