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江河早有准备,他今天就是抱着加深印象的目的来的,便主动出击,以赔罪、感谢、请多关照等各种由头敬酒。
他酒量本就很好,加上诚意十足,很快便让张波、熊朝军等人见识到了他的实力。
席间,熊朝军可能也是为了帮柳江河,半开玩笑地说出了柳江河当年因为酒量好而被私下称为棉城酒神的轶事。
这话一出,引得众人哈哈大笑,纷纷指着柳江河说他“深藏不露” “大大的狡猾”,饭局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轻松和融洽。
当然,到了他们这个级别,自然懂得分寸,第二天都还要上班,所以大家也只是点到为止。
喝得尽兴而不乱性,主要是借着酒意沟通感情。谁也不会真往死里喝,那太失身份。
一顿饭下来,柳江河与张波等几位部门一把手的关系,确实有了实质性的突破,少了很多官场的拘谨。
这种关系的改善,一方面是经过这一整天的接触,张波等人觉得柳江河这个人,不仅工作有思路,敢于担当。
而且为人处世也相当到位,懂得分寸,知道进退,是个可以打交道的潜力股。
另一方面,也是最根本的原因,自然是看在省委书记徐启程的明确态度和强大影响力上。
否则,光凭柳江河个人,恐怕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这几位手握实权的厅官如此给面子。
连徐书记的大秘熊朝军都亲自来给他撑场子了,这背后的意味,不言自明。
饭局散场,送走了张波等几位厅长之后,柳江河特意留下了走得稍晚的熊朝军。
他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说道:“熊哥,今天晚上真是麻烦您了,百忙之中还抽空过来。
要不是您坐镇,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几位领导更深入地聊,气场肯定不够。”
熊朝军笑着摆摆手,语气也很亲近:“江河书记,您跟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以您的能力和准备,我就算不来,您一样能把场面安排得妥妥当当,该我过来,也就是凑个热闹。”
“那不一样,”柳江河诚恳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压低了一点声音问道,“熊哥,您今天过来……会不会对您有什么影响?
特别是……启程书记那边,会不会觉得我们这样私下聚会,不太合适?”
这是他心里一直有点忐忑的地方,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给熊朝军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熊朝军听罢,再次摆了摆手,神情坦然:“江河书记,您就别担心这个了。
这事我来之前,已经简单给启程书记报告过了,他知道的,他同意我过来。”
他看了看四周,声音也放低了些,“不瞒您说,启程书记今天虽然人在京都,但似乎心情很不错,他还特意让我给您带句话。”
柳江河立刻凝神静听。
熊朝军继续说道:“启程书记说,今天省里那场会,他听说了大概,评价是一出好戏。
他说,有时候啊,在适当的场合,就是要适时地秀一秀肌肉,亮一亮自己的底牌和实力。
这样,别人才不会把你当成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一味地隐忍退让,反而可能让人得寸进尺。”
熊朝军最后补充道:“启程书记还说了,今天他那边会议日程紧,您就不用专门给他打电话汇报了。
关于你们果城市那个产业投资大会,他已经明确表态:他会出席。”
听到熊朝军亲口转达的这番话,柳江河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太好了!熊哥,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给我带来这些话,我估计今天晚上回去,都得琢磨得睡不着觉。”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因为就在上午的会议上,被杨雄逼问时,他曾脱口说出徐书记近期要到果城市调研的话。
那其实多少有点扯虎皮当大旗的意思,他事后也担心徐启程知道了会不高兴,觉得他乱打旗号。
现在有了熊朝军带来的准信,他不仅不用担心,反而得到了书记的明确支持和高度评价,这怎能不让他欣喜和安心。
“江河书记,咱们能不能别‘您’啊‘您’的,听着太生分了。以后私下里,还是兄弟相称,行不行?”熊朝军笑着说道。
“行啊!怎么不行!”柳江河立刻从善如流,笑容满面,“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熊哥!之前是怕你嫌我套近乎,生气嘛!哈哈!”
两人之间的关系,通过这番话,显然又亲近了一层。
熊朝军也打开了话匣子,透露道:“江河兄弟,其实我早就听说过你,只是一直没机会深交。
熊国兵,是我亲叔叔,他在家里,可没少提起你,对你那是赞不绝口啊!”
柳江河这回是真有些惊讶了,他睁大了眼睛:“啊?国兵书记是您叔叔?
这……你们这可真是瞒得我好苦,我要是早知道这层关系,早就厚着脸皮,天天跟您攀关系了!哈哈哈!”
这个意外发现,让他和熊朝军之间又多了层更紧密的联系。熊国兵是柳江河非常尊敬的一位老领导,当年在棉城市给予过他很多帮助和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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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的侄子竟然是现任省委书记的大秘,这世界有时候真是小得奇妙。
两人又站着聊了一会儿,交流了一些对当前形势的看法,气氛十分融洽。
最后,柳江河亲自把熊朝军送上车,目送车子离开。
独自站在饭店门口,夜风吹来,带着凉意,柳江河的思绪却格外清晰活跃。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徐启程书记居然用熊国兵的侄子做秘书,而熊国兵以前可是紧跟赵显德副书记的人啊……
这里面的人事安排,真是错综复杂,意味深长,每一个细节,可能都包含着更深层的考量和平衡。
这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柳江河没有打算在荣城过夜,而且明天果城那边还有一大堆紧急事务等着他回去处理。
他招呼司机周军发动车子,连夜朝着果城市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果城市内也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袁成军在办公室一直等到刘光绪和王强赶回来。
听完两人详细汇报,袁成军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同时也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当即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召开由市委、市政府相关领导和部门负责人参加的紧急专题工作会议。
专门研究部署即将到来的“新春企业家座谈会暨重大项目签约仪式”的筹备工作。
原本只是一个市级的活动,现在规格骤然提升到可能涉及省委书记、常务副省长出席的省级重大活动层面,很多前期的准备工作可以说都要推倒重来。
从会场布置、安保等级、宣传报道、接待方案到活动流程、嘉宾邀请范围等等,全部都要按照最高标准重新规划和落实。
时间只剩下短短一个星期,真是时间紧、任务重、压力大。在回果城的路上,柳江河也没闲着,他一直在车里用电话与袁成军保持着联系,将自己这边掌握的最新情况。
特别是与省里各部门沟通的进展,以及徐启程书记已确定出席的消息,及时通报给袁成军,以便他统筹安排。
电话那头,袁成军听到徐启程书记确定出席的消息时,声音里充满了振奋:“江河,还是你厉害!你今天在省里这一场,真是给我们果城市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啊!
我看以后,省里其他那些市州,谁还敢小瞧我们果城。谁还敢说我们只会等靠要?”
但激动之余,袁成军也不免有些担忧:“江河,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这么早就把消息都透露出去了。
我担心……会不会有别的市州眼红,私下里来挖我们的墙角?
还有吴建华他们那帮人,会不会狗急跳墙,在背后使坏,想办法破坏我们的签约活动?”
柳江河在电话里沉吟了片刻,语气冷静而笃定地分析道:“书记,其他市州眼红,肯定会有的,私下里尝试联系这些企业,探探口风。
甚至许以更优惠的条件想挖墙脚,这也是人之常情,商业竞争的常态。
但是,我认为他们挖不走,这些企业决定投资,不是单纯冲着哪一点政策优惠去的。”
“至于吴建华嘛……”柳江河冷笑了一声,“他肯定恨得牙痒痒,但我觉得他不敢明目张胆地使坏,至少不敢在签约活动本身上做手脚。
他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这些新兴产业巨头进来后,对他的传统生意会造成多大的冲击。
他要是真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搞破坏,阻挠省里都高度重视的重大项目落地,那他就是自寻死路,会死得很惨。”
还别说,某些地市,确实动了心思。
有的觉得自己市的旅游资源比果城更丰富,便通过各种关系找到旅游部门的相关司局。
试探性地询问今年全国旅游产业发展大会落户果城是否还有变动的可能,能否考虑他们。
结果得到的回复非常明确和干脆:“今年的大会地点已经基本确定了,就是西川省果城市,这是经过综合考量和初步沟通的,板上钉钉的事情,你们就不要多想了,争取明年吧。”
同样,也有地市把目光投向了永安汽车集团和乾运集团这样资金雄厚的大金主,表示本地有更好的区位优势,更完善的配套,更优惠的政策,欢迎他们过来考察投资。
然而,得到的回复几乎如出一辙,礼貌而疏远:“非常感谢贵地的盛情邀请,短期内对到贵地投资没有兴趣,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