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门看来,龙霄是违背公门秩序、以私刑满足私欲的恶人;在百姓看来,龙霄是愿意背负罪名去惩恶扬善,平天下不平事的义侠。 “我没有你们说的这么伟大,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收钱办事的书生。” “至少在我看来,你绝不是恶人。哪怕我们走的道路不同,但我知道你也是为了维护公义。你说这件事与公门有关,可有证据?” 龙霄斟酌了一番,缓缓说道:“一、心炉被抽干事件的真实案件数比公门公示的数量要更多,最近频发的恶意诈骗、暴力抢劫案件其实都是因为心炉被抽干才导致受害者殒命或昏迷不醒,并非普通的伤害。但公门却隐藏了这一信息,选择用其他罪名去掩盖。” “二、被公门释放的神棍团伙所售卖的心炉丸是一种能在短时间内让心炉力量暴增的类似兴奋剂之类的东西,这种药对抽取他人心炉力量的凶手来说,是有助的。在这个敏感时期,神棍集团被高高举起、轻轻放过,很不合理。” 小赫语气略有不满:“公门有隐瞒,就说明有内情。” “不管你信与不信,今时今日的公门早就不是伸张公义的地方了。”龙霄推了推脸上的墨镜。 琳琅叹气:“虽然不愿相信,但你说的没错,公门确实变了。自从判官大人因病深居简出之后,公门的风气便大变样,公门开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息事宁人的原则来断案,对错是非的界限逐渐变得模糊。我试过派出小魂灵去探查是谁在处理现在的公门事务,他们追踪到信息的流向是在公门深处的方向,但那里有一堵高墙无法越过,探查没有结果。” “也许公门深处的那堵墙就是突破口,墙后面一定隐藏着什么……”龙霄默默说道。 “我明白,我回去细细查探一番,有什么发现我会告诉你的。” “看来你是愿意与我合作了。”龙霄拿出一颗墨色的珠子递给琳琅,“这个给你,如果有什么发现或者危险,只需要将此墨珠摔碎,我便能找到你。我这边去寻找被释放的神棍三人看有什么线索。” “等等——”小赫拦住龙霄。 小赫用手指空中画出一个法阵,随即手一挥,法阵化作一道金光进入了龙宵的墨镜镜片中。 “若要找人,你的认人水平实在是难办,所以我修改了一下你的眼镜镜片,如果看到符合‘独目女’、‘大头彪形大汉’、‘刀疤男’特征的人,镜片会发出提醒。” 琳琅跟着说道:“你们,我们一起回公门一趟,顺便帮你们提交通往遗境中心的文书申请。” 方鸿等人跟随琳琅前往公门,路上琳琅举起了龙宵给的墨珠对着月亮细细端详,月光下的墨珠散发着幽幽的光。 她的语气复杂:“不被公序良俗所认可的人并不代表就是恶人,只是他选择守护正义的方式不一样。曾经我也按照公门悬赏追捕过他,可我发现居民竟愿意承担包庇祸犯的风险不约而同地保护他。之后我细细调查过他。” “他说自己只是收钱办事,实际上他很少真正的收取钱财报酬。如果是卖水果的摊贩,就取些微不足道的水果;如果是富贵之家,就取一些书籍;如果是穷苦人家,便取门前一朵花;反正都会巧立名目地获得一些‘报酬’。” 公门偶尔会收到一些匿名举报,根据举报内容去到目的地之后,恶人团伙都已经晕倒在地;有时候公门前去处理险情时,事情早已处理好。现场没有留下痕迹,始作俑者也是龙霄。 很多人并不愿意向公门求助,有些嫌过程麻烦宁愿吃点亏,有些怕惹上更大的麻烦,有些怕得罪别人,有些是感觉没有胜算。而且受限于举证难度和一些漏洞,公门并非总能做出人们心中认为“公正”的裁判。 很多人遇到不公之事都选择默默承受,而义侠便是那些人心中的明月,会照亮他们的黑暗。龙霄所做之事虽不合规矩,未经审判,目前看来都是惩恶扬善。 “在我小时候,人们还是相信公门能做出最正确的裁断、还所有人公道的地方。正因如此我才想成为像恩人一样的巡捕,只是不知不觉中,公门已经不是当初的公门了。” 方鸿挑眉:“任何事物或人都在不断变化中,改变并不是问题,只是要找到正确的方向。” 琳琅重重点头:“嗯嗯,你说的对。正好趁着这次机会,纠正公门,让它回到正轨上。” 琳琅嘴角轻扬,眼神坚定,月光洒在她身上,就像黑夜中的明灯。公门隐藏的真相,偏离轨道的秩序,琳琅拨乱反正的道路才刚刚开始。 然后,刚回到公门,琳琅的眉头就铰在一起。 公门的护卫,有些不对劲。 “他们不是平日的公门护卫,否则我不会不认得。没想到只是外出公干了几日,回来竟大变样了,我有预感会有大事发生。” 方鸿看着公门建筑:“没想到公门竟是这般阴森昏暗、了无生息。我还以为会是威严庄重的。” 琳琅想要进门,护卫们却将她拦在公门大门。 琳琅面无表情,拿出逮捕令:“我乃公门巡捕,你们为何拦我?” 那些不知名的守卫ie并未回答琳琅的疑问,仅是伸出手臂拦住去路,丝毫不退。察觉不妥的琳琅紧皱着眉头,双方无声地对峙。 这时,那群护卫接收到某个指令,嘴里呢喃应承着“是”,然后退去将路让开。 “判官大人有令,放你们进去。” “判官大人……”琳琅惊讶地张开嘴唇,“判官大人不是在养病吗?” 走进公门的大门,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两边挂着一些卷轴挂幅,上面写了执行公务的准则,还有一些警示之言。 长廊的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天花板和地板都亮的能倒映出方鸿的身影。 大厅中央颇具威严的座位上坐着一人。 见方鸿到来,低垂的头抬起来,与散发出来的冷酷威严不同,样貌上给人一种温柔可亲的感觉。 那应该就是公门判官了。 “琳琅,许久不见。”判官放下手里的卷轴,柔声说道。 “他就是公门判官。和那群护卫一样,有某些不和谐的地方。”小赫低声提醒道,但她暂时说不上来,还需要观察观察。 琳琅有些激动,“判官大人,真的是您,您的病痊愈了?” “休养了一段时间,思绪也整理清晰。”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公门发生了很多事情。对了,他们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他们有事需要前往遗境中心确认,希望判官大人能给出通行文书——” 琳琅话还没说完,就被判官打断。 “如今抽取心炉之力的事件频发,有人公然敢与公门作对,正因公门没落不再有震慑作用。为了当年的‘公门之乱’不会重现,公门必须进行变革,公门更换新护卫便是变革的第一步。” 琳琅不解:“变革?为什么没有按照规定事先通知,也没有进行决策讨论?” “我是公门判官,我做出的决断便是公门的决断,之前的巡捕太无用我全换了。至于你,若想继续当巡捕便听令行事,若不想,你的家族又派人来请你回家了,你可趁此机会回去继承家业吧。” 琳琅有些委屈的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公门判官低沉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冷淡如冰的目光注视着琳琅。不一会便起身走向侧面的门,整个过程甚至都没有正视我们一眼,仿佛所有人并不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