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始梦境,那片被遗忘和掩埋的区域,我们接触到了一桩被他极力掩埋起来的罪行。”
“我们怀疑,那就是他力量不及以往、甚至需要对外声称‘抱恙’的原因。”她的目光紧盯着知更鸟,观察她的反应。
“…罪行?”知更鸟一脸难以置信,眼眸睁大。
歌斐木于她和星期日的意义,可不仅仅只是梦主那么简单,更是导师、是家人。
“稍后再为你展示吧,亲眼所见比口述好得多。”大丽花声音放柔了些:
“作为他的家人,如果不是眼见为实,你恐怕很难相信,甚至不会愿意去相信。”她理解知更鸟的抗拒。
望着眼前两人认真而凝重的模样,尤其是流萤眼中那份沉重的确信,知更鸟深吸一口气,坦言道:
“你们的确发现了很多线索,甚至触及了家族核心的秘密。”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确认两位的真正目的。”
她看向大丽花,目光带着审视,提出了一个看似无关却让她困惑的问题:
“为什么要掳走橡木家系的钱财,这可对你们的调查毫无帮助,反而会暴露行迹,引来不必要的追查。”
“嗯?”大丽花眨了眨眼睛,黑色的睫毛扇动,脸上露出有些懵懂的神情。
“我…有做这种事吗?”
“不是你?”知更鸟更加疑惑了,她仔细回忆着当时那个穿着夸张机甲皮套、行为荒诞的劫匪,又看看眼前优雅神秘的大丽花,确实气质天差地别。
“…除了忆者和焚化工,还有什么人能在梦境中如此如鱼得水,甚至免疫某些规则?”她提出疑问。
“况且,你应该一直和流萤小姐一起行动吧。”她推算着。
“呃……”流萤在一旁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银色长发垂落脸颊,她轻咳一声:
“那个…还真不是她。”
“该怎么解释好呢……”她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大丽花好似想起什么,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了然又带点戏谑的微笑:
“那位…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一位特别的乘客。”
“他为调查钟表匠的遗产而来,没想到却与你的哥哥产生了一些…嗯,经济纠纷。”她委婉地解释道。
“无名客?”知更鸟更加疑惑了,眉头蹙得更紧:
“无名客应当全部办理了酒店入住,有正规的邀请函和身份,怎么可能会偷渡呢?还被逼到当众勒索?”这不合逻辑。
“可能是那位…骨子里比较贱吧。”大丽花嘴角微抽。
“……”
“算了。”知更鸟放弃纠结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她将注意力转回流萤身上,神情变得认真:
“流萤小姐,你之前的神情和口吻,我常常在一些最真诚的观众身上见到。”
“所以,我愿意相信你一次,相信你并非带着恶意而来。”她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决定透露一些自己的信息作为交换:
“在我第一次离开匹诺康尼,开始银河巡演时,梦主为我送上过一份临别礼物——一句律令,或者说,一个指向。”
闻言,大丽花微微挑眉,感到有些好笑:
“贵为五大家系的领导者,这未免也太寒酸了吧?只是一句话?”她的语气带着调侃。
知更鸟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继续说道:
“在那之后,我踏上了同谐的命途,以行者的身份,开始行使相应的力量,我的歌声也与之共鸣。”
“但在梦主完全融汇的十二时刻,我出现了失声的症状,与同谐的连接、我的力量也开始衰微、阻塞。”
“而在流梦礁,这片相对独立、忆质沉淀之地,我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甚至感觉更加…清晰。”她对比着两种感受。
“我想,那时他曾指向的命途,引我踏入的道路,其真正的名字,未必叫做同谐。”她提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想。
“过去是梦主为我进行调和,掩盖了其中的不协调,在他如今无暇他顾、或者无力继续维持时,我才终于感到异常。”她的分析冷静而清晰。
流萤仔细听着,粉蓝色的眼眸中闪过思索,她询问道:
“那么,依你之见,他真正踏上的,是哪一条命途?”
知更鸟轻轻摇头,神情严肃而带着困惑:
“尚不清楚,于此有关的线索不多,更像是一种朦胧的感觉。”
“但我怀疑,是秩序。”她吐出了这个猜测,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这样啊。”流萤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她真诚地说:
“…多谢,知更鸟小姐,你帮我们解开了许多困惑,也让一些碎片开始拼合。”
“但关于梦主自己倒向的命途…我们基于调查,有另一种不同的猜想。”她与身旁的大丽花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丽花会意,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跟我来吧,到眼见为实的时候了。记忆本身,会比任何猜测和描述都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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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人的带领下,知更鸟离开这处临时空间,重新回到流梦礁朦胧的光线下,最终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安静肃穆,地上镌刻着几座墓碑。
大丽花望着那些沉默的墓碑,声音变得空灵而略带感慨,为知更鸟介绍:
“这里安葬着家族试图掩藏的秘密,和一段关于开拓、牺牲与背叛的悠久而浪漫的故事。”
“可惜,其中的大多与我们今日追寻的核心无关,它们是另一曲悲歌。”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
知更鸟上前几步,微微俯身,认真地打量最近一块墓碑上镌刻的、已经有些模糊的文字。
“博雷克林.铁尔南…我记得这个名字。”她轻声念出,眼中浮现回忆之色:
“家族的历史记载中提过,一位值得敬佩的巡海游侠。”
“历史上匹诺康尼遭受虫灾时,是他奋不顾身,与当时的筑梦师们并肩作战,守护住了美梦的根基。”她的语气带着敬意。
流萤在一旁点头,脸上露出哀伤与沉重交织的神色:
“这就是我们必须来到这里,探查这些被掩埋往事的原因之一。”
“我们怀疑,梦主在背离家族的初衷,他真正倒向的…是繁育。”她缓缓说出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
“…?”知更鸟猛地回头,眼眸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声音都提高了一些: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