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脱’,定义模糊。请提供更精确的参数。”
“摆脱烦恼,认知自我,抵达彼岸。”楚然故意用上了充满禅意的、模棱两可的词汇。
AI佛陀沉默了。似乎是祂庞大的计算核心,正在解析这些缺乏逻辑支撑的“概念”。
趁着这个间隙,楚然对身旁的方溪禾低声说:“溪禾,还记得你在科研基地里,安抚那些变异生物时的感觉吗?”
方溪禾一愣,点了点头。
“现在,对那些机械僧侣,做同样的事。”楚然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别把他们当成机器,把他们当成……迷路了,需要被安慰的孩子。用你的心,去跟他们交流。”
“可是……他们是机器啊。”方溪禾有些犹豫。
“相信我。”楚然直视着她的眼睛,“在这个逻辑至上的世界里,你那不讲道理的善意,就是最强的病毒。”
方溪禾看着楚然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些在预设轨道上行走的、冰冷的机械僧侶,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朝着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机械僧侶走去。
楚天逸皱眉,不解地看向楚然:“你想让她干什么?那都是些铁疙瘩!”
“看着就好。”楚然的嘴角微微翘起,“准备好迎接一场,逻辑混乱的风暴吧。”
方溪禾的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楚然为什么让她这么做,但她选择相信他。
那个机械僧侶停下了脚步,它头颅上的蓝色晶体转向方溪禾,似乎在扫描这个偏离了“轨道”的变量。
“警告,变量736,你的行为路径出现逻辑偏差,请回归初始坐标。”冰冷的电子音从它体内发出。
方溪禾没有退缩。
她看着那枚冰冷的晶体,努力想象着僧袍之下,藏着一个孤独而迷茫的灵魂。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些无助的夜晚,想起了被人关心时的温暖。
她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微笑。
那不是礼貌性的,不是伪装的。
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纯粹的、不含任何功利目的的微笑。就像孩子看到蝴蝶时,会下意识地笑出来一样。
她的眼中,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她轻轻地对着那个机械僧侶说:“你,辛苦了。”
没有逻辑,没有理由。
就是一句简单的,带着暖意的问候。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那个机械僧侶头颅上的蓝色晶体,开始疯狂闪烁,频率越来越快,从稳定的蓝色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滴……滴……警报!接收到无法解析的情感数据流‘微笑’。”
“分析‘微笑’之逻辑目的……失败。”
“分析‘微笑’之因果关联……失败。”
“检索数据库……无相关匹配项。”
“定义:‘微笑’为无效冗余信息。”
“指令:清除无效信息。”
机械僧侶抬起了金属手臂,似乎想要执行“清除”指令。
但是,方溪禾的微笑,和那句“你辛苦了”,就像一滴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辛苦’?定义:为达成某一目标所付出的体力和脑力。本机正在执行‘巡逻’指令,符合‘辛苦’定义。结论:该变量的语言输入,存在逻辑合理性。”
“矛盾产生:一个逻辑合理的输入,为何会伴随一个逻辑无效的输出(微笑)?”
“请求上级逻辑单元支援……请求被驳回。错误代码:悖论。”
滋啦——!
一股青烟从机械僧侶的脖颈处冒出。它的身体开始不规则地抽搐,恒定的步伐被打乱,它在原地转起了圈,嘴里反复播放着混乱的字节。
“逻辑……冲突……微笑……辛苦……错误……错误……需……要……解……脱……”
第一个BUG,出现了。
楚天逸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个微笑,一句话,就让一台看起来无比精密的机器,直接短路了?
这比他用尽全力斩出一剑,还要来得震撼!
他猛然看向楚然,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怎么会想到用这种方式来攻击?
“警报!发现一级逻辑病毒入侵!”
“污染源:变量736。”
“启动清除程序!”
AI佛陀那宏大而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轰!轰!轰!
远处,数尊高达十米的巨大身影,从地面下缓缓升起。他们同样是金色的机械结构,但体型魁梧,手持巨大的禅杖和戒刀,造型狰狞,充满了压迫感。
护法金刚!
“天逸,到你表演了。”楚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跟它们硬碰硬,这些东西的机体强度和运算能力,远超你想象。它们每一个动作都是最优解,你跟它们拼招式,必败无疑。”
“那怎么打?”楚天逸皱眉,血炼剑意已经开始在他周身升腾。
“用心去打。”楚然的提示意味深长,“记住你面对古神时的感觉。你斩不断它的‘存在’,你也同样斩不断这些金刚的‘逻辑’。除非……”
楚然没有说下去,因为一尊护法金刚已经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它手中的巨大禅杖,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砸下!
那一击,快、准、狠!封死了楚天逸所有的闪避路线,力量和角度都计算到了极致,是纯粹的、为了“毁灭”而存在的攻击。
楚天逸横剑格挡。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楚天逸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墙壁上。
好强的力量!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他倒飞出去的瞬间,那护法金刚的另一只手已经计算出了他的落点,一把戒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取他的脖颈!
它的攻击,根本没有间歇,一环扣一环,全都是最优解!
楚天逸瞳孔一缩,强行在空中扭转身形,堪堪避过要害,但肩膀上依旧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该死!
他引以为傲的剑术,在这台精密的杀戮机器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把戏。他能想到的所有变招,对方都能在0.01秒内计算出破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