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出了决定。
“天逸,听我说!”他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用你的血炼剑意,不要攻击,去‘包裹’它!逆向运转你的剑意,不是吞噬,是‘喂养’!把你的力量,送给它!”
楚天逸愣住了。
把力量送给敌人?这是什么操作?
“别问!照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楚然咆哮道。
电光火石之间,楚天逸选择了相信。
他压下心中所有的困惑和本能的抗拒,将血炼剑意逆向催动。一股精纯的生命能量,化作温和的血色光流,不再是斩杀,而是如同春雨润物般,朝着金属舱包裹而去。
就在血色光流接触到那股“逆熵”气息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一正一反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并没有发生湮灭,反而像找到了彼此的另一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自洽的循环!
逆熵气息不再外泄,而是开始贪婪地吸收楚天逸的剑意能量。
而楚天逸的剑意,也在这个过程中,被那股逆熵之力“淬炼”,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练!
一个临时的、脆弱的平衡,达成了!
“就是现在!”
楚然的身影,化作一道电光,在他事先张开的“逻辑锁”力场的掩护下,瞬间冲到了金属舱的裂痕前。
他的手,如闪电般探入裂痕,精准地、一把抓住了那块“法则编辑器”的残件!
然后,毫不犹豫,暴退!
在他抽出残件的瞬间——
轰隆!!!
失去了最后束缚的金属舱,彻底炸裂!
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出现在三人面前。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是一团扭曲的光,时而是一片绝对的黑暗,时而又化作无数相互矛盾的几何体。
它就是“悖论”本身。
然而,它并没有攻击。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似乎在感受着楚天逸提供的“正面”能量。
它的存在,让周围的时间和空间,稳定了下来。
楚然紧紧握着手中那块温热的晶体残件,心脏狂跳。
他赌对了!
这个来自逆熵境的生物,并非天生就具有攻击性。它只是因为法则与这个世界不容,才会产生破坏。当有足够“正面”的能量去中和它的“负面”属性时,它就能暂时稳定下来!
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危机,被楚然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转化成了一场天大的机遇!
他不仅得到了能够暂时屏蔽“永恒”的“逻辑锁”技术。
还得到了一件,足以让神明都为之疯狂的至宝——“法则编辑器”的残件!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来自逆熵境的、独一无二的“盟友”。
楚然看着那个还在吸收楚天逸力量的未知存在,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散发着微光的晶体。
一个更加宏大、更加疯狂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酝酿。
“永恒……你的‘蛊盒’,现在,该换个新主人了。”
楚然将那枚尚有余温的“法则编辑器”残件揣入怀中,动作不大,却像是在心口藏了一颗即将引爆的恒星。
他的目光扫过仍在“喂养”那个悖论存在的楚天逸,又落在那团无法名状的光暗几何体上。
盟友?
不。
楚然的词典里没有这个词。
那是一把钥匙。
一把通往全新战场的、独一无二、活生生的钥匙。
“天逸,收敛力量,但保持最低限度的‘连接’。”楚然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经历生死一线的不是他,“让它‘记住’你的气息。”
楚天逸依言照做。血色光流迅速收缩,只留下一缕细不可见的丝线,维系着那脆弱的平衡。失去了庞大能量供给的“悖论”存在,发出一阵无声的、代表着“饥饿”的波动,但它没有暴走,而是围绕着楚天逸缓缓漂浮,像一只认定了主人的奇诡宠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楚然!你们疯了?!”
一道清冷而焦急的女声响起。身穿白色研究员制服的方溪禾冲了进来,她看到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专业是空间物理与异维度拓扑学,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所有的理论模型。
一个稳定的、来自逆熵维度的存在?
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方博士,你来得正好。”楚然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替我分析一下,打开一个稳定的、通往‘逆熵境’的单向通道,需要多大的初始能量,以及什么样的‘坐标锚点’?”
方溪禾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要……进去?!”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逆熵境,那是理论中的死亡之地。一切因果、时间、逻辑都在那里倒转。进入那里,不叫探索,叫自我分解。
“我们别无选择。”楚然转身,他的眼神里没有狂热,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决断,“‘永恒’的监视无处不在。任何常规的备战,都会在祂的眼皮底下进行。我们唯一的胜算,就是找到祂无法理解、无法预测的‘非常规’力量。”
他指了指那个悬浮的悖论存在:“这就是我们的‘坐标锚点’。”
然后,他看向面色苍白的楚天逸:“而他,是我们的‘初始能量’。”
楚天逸的脸更白了。
他听懂了。
他不仅要当充电宝,还要当开门的钥匙。
“这太荒谬了!”方溪禾立刻反驳,“理论上,逆熵境的时间是倒流的!你进去的瞬间,就会‘返回’到你进去之前!你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进去’这个行为本身都无法成立!”
“理论?”楚然笑了,唇角极轻微地抽了一下,像个讥讽的括号,“理论说它会把我们全都炸上天。但现在,它很乖。”
他拍了拍胸口,那枚法则编辑器残件的位置:“我们现在有了新的‘理论’。”
楚天逸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他看看楚然,又看看那个诡异的“盟友”,最终,他沉声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理论,但他懂一件事。
不这么做,大家都会死在“永恒”手上。
跟着楚然赌,或许会死。
但不赌,就死定了。
楚然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很简单。把你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全部灌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