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脸上最后一丝睡意瞬间消散。 她迅速起身,一边整理衣袍,一边冷静地低声说道: “影,你立刻戒备,锁定它们的位置和动向,但先不要打草惊蛇,防止波及到平民。我去告知白先生,商议对策。” 她的思路清晰。敌暗我明,且对方是三位魔神联手,实力不容小觑。 贸然出击可能会落入对方的陷阱。 影点了点头,没有多余言语,身形再次消失于原地,已然回到了院中。 她并未释放出强大的气势或能量波动,只是将自身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般全力张开,死死锁定着村庄外围那三道的魔神气息。 真则快步走出房间,来到院中。 她没有立刻去隔壁呼唤白启云,而是先凝神感知了一下。以她对那位“盟友”实力的了解,对方不可能毫无察觉。 果然,她敏锐地察觉到隔壁院落中,白启云的气息近乎完全消失,如同融入了夜色,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表明他还在那里。 “白先生果然已经察觉了……” 真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白启云的意图。 她没有选择立刻去隔壁打扰,而是不动声色地转身,悄然返回屋内。 影依旧如同一尊雕像般静立在房间阴影中,双眸紧闭,全部心神都用于感知村庄外围的魔神气息。 她周身的气息沉凝如渊,仿佛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 “影。” 真走到妹妹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 “白先生已经察觉,正在静观其变。我们按原计划行事,以静制动。” 影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真继续低声交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记住,一旦交手,无论对方如何挑衅或试图在村内制造混乱,你一定要设法将战场引向村子外面,越远越好。” 她抬手指了指地面,又指向窗外宁静的村落: “这村子里,有我之前布下的结界,虽然无法完全抵挡魔神级别的直接冲击,但只要战场拉开一段距离,结界足以削弱战斗的余波,确保村民们不受太大的波及。他们的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 作为这片土地的庇护者,保护子民是她们不可推卸的责任,也是她们与那些只知争夺权柄的魔神最根本的区别。 影的眸子在黑暗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虽然不擅长谋略与交际,但对于保护她们所珍视的这片安宁之地,向来毫不犹豫。 此刻姐姐特意强调,她更是牢牢记在心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影的声音简短而坚定,“我会把它们……带到该去的地方。” 真看着妹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信赖。 “好。” 她最后叮嘱道。 “我会在后方策应,维持结界,并随时准备与白先生配合。你自己……多加小心。” 姐妹二人之间,无需过多言语。 夜色愈发深沉。 村庄外围那三道魔神的气息,在经过短暂的踌躇后,似乎终于达成了某种共识,开始缓缓地向着村庄的中心逼近而来。 半年来的焦躁、猜忌与对未知的恐惧,在此刻化为了孤注一掷的试探决心。 它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座院落中,属于雷电影那冰冷而强大的气息。 “没有那个外来者的气息……是隐藏起来了?还是根本不在?” 赤炎诡猿柏诺贝用沙哑的声音低声传念,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闪烁着狐疑的光芒。 “管他在不在!” 雷暴天骏艾尼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蹄下雷光压抑地闪烁。 “先试试那两姐妹的虚实!若是她们真的外强中干,正好一举拿下!若是棘手……再作计较!”它的性情本就暴烈,这半年的等待早已让它耐心耗尽。 深海吞噬者奥罗伊幽蓝的眼眸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它更倾向于谨慎,但艾尼的话也有道理。一直等下去不是办法,总得有人去探路。 短暂的沉默与眼神交流后,三者达成了临时的“默契”。 “既如此,”柏诺贝金色的眼珠转了转,看向奥罗伊和艾尼,“便由最擅长隐匿与突袭的奥罗伊,先行试探一番如何?若有不妥,吾与艾尼即刻接应。” 它将探路的危险任务直接推给了奥罗伊。 奥罗伊心中暗骂这老狐狸狡猾,但此时也不好推脱,以免显得胆怯,影响后续的“合作”。它对自己的隐匿与生存能力颇有自信,即便真遇到危险,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哼,也罢。”奥罗伊发出一声湿滑的低哼,庞大的鱼尾在阴影中轻轻摆动。 “便让我去看看。” 话音落下,奥罗伊那覆盖着深蓝鳞片的身躯,仿佛融化在了夜色之中,气息瞬间变得微不可察。它如同一道无声的水流,贴着地面,快速而诡异地向着雷电影气息所在的那处院落潜行而去。 它的动作轻盈而迅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连空气的流动都未引起太大异常。 不过数十息,它便已悄然逼近了院落的竹篱之外。 院落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只有那属于影的冰冷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盘踞在房屋之内。 奥罗伊停在竹篱外,幽蓝的眼眸透过缝隙向内窥视。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寻常的农具和花草。 它犹豫了一瞬,伸出手掌,轻轻搭在了竹篱的门扉上,打算推开一条缝隙进一步探查。 然而,就在它的指尖刚刚触及门扉表面的刹那—— 异变陡生。 “唰——!!!” 一道紫色的刀光,毫无征兆地自那漆黑一片的院内破门而出! 没有雷霆炸响,只有仿佛能斩断空间的锋锐刀意。 刀光如同暗夜中骤然绽放的新月,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意直劈向奥罗伊那探出的手臂。 这一刀,快得不可思议。 奥罗伊甚至连惊骇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出,只感到一股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 它那引以为傲的隐匿与反应能力,在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嗤——!” 刀光掠过! 奥罗伊搭在门上的那只手掌,连同半条手臂,齐腕而断。 切口平滑如镜,暗蓝色的血液甚至没有立刻喷出,因为伤口处的血肉与能量,都在那恐怖的刀意侵蚀下瞬间坏死。 “嗷——!!!” 剧痛让奥罗伊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受惊的鱼般猛地向后弹射,断臂处这才喷出诡异的暗蓝血液。 它甚至顾不上捡起断肢,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周身爆发出浓郁的水光,身形疯狂扭曲,试图融入夜色逃遁! 一刀。 仅仅是一刀迎击,便让一位以隐匿的魔神,瞬间遭受重创。 而直到此时,雷电影那冰冷的身影,才手持薙刀,缓缓从破碎的门后阴影中踏出。 她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寒星,锁定着疯狂逃窜的奥罗伊,以及远处树林中那两道因这突变而骤然爆发出惊怒气息的身影。 奥罗伊那凄厉的惨嚎,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引爆了远处树林中本就绷紧到极致的紧张气氛! 雷暴天骏艾尼与赤炎诡猿柏诺贝目睹奥罗伊一个照面便被斩断一臂、狼狈逃窜的景象,心中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惊之余,更强烈的危机感与愤怒淹没了它们。 不能再犹豫了!必须立刻联手,将雷电影这个最大的威胁扼杀在此! “动手!” 艾尼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周身压抑的雷光再也控制不住,轰然爆发。 它四蹄猛踏,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紫色雷暴,携着万钧雷霆之势,向着刚刚踏出院落的雷电影狂冲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地面被犁开深深的焦黑沟壑。 柏诺贝也同时动了。 它那赤红色的庞大身躯如同燃烧的陨石,从侧面猛扑而出,双臂捶地,一股带着强烈精神干扰的冲击波向着影所在区域席卷而去。 同时,它口中喷吐出炽热的的火焰吐息,封堵影可能的闪避空间。 面对两位魔神几乎同时发动的合击,影冰冷的紫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气势汹汹冲来的艾尼,而是微微侧身,目光锁定了侧面扑来的柏诺贝。 “碍事。” 清冷的两个字吐出。 下一刻,她手中薙刀再次动了。 依旧是那快得超越思维的一刀。 但这一次,刀光并非笔直劈出,而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玄奥莫测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迎上了柏诺贝喷吐出的火焰吐息。 “破!” 刀光与火焰的瞬间,竟然如同热刀切油般,将那灼热的吐息从中一分为二。 被斩开的能量瞬间失去控制,向两侧逸散,未能对影造成任何影响,更未能触及她身后的村庄分毫。 而几乎在出刀斩破柏诺贝攻击的同时,影的身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后仰,恰好避开了艾尼那势若奔雷的正面冲撞。 艾尼锋利的独角与裹挟的雷暴,几乎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将她紫色的长发吹得向后狂舞。 而就在艾尼因冲锋落空的瞬间—— 影那刚刚斩破火焰的薙刀,借着回旋之势,刀柄末端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凝聚到极点的力量,狠狠向后一撞。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刀柄末端精准无比地撞在了艾尼的侧腹。 艾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看似随意的一记肘击,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皮球般,向着远离村庄的荒野方向横飞了出去。 沿途撞断无数树木,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影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仿佛早已预料到对方的攻击方式。 她甚至没有在原地停留,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主动追着被轰飞的艾尼,向着村外的荒野疾驰而去。 同时,她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早早被击退的奥罗伊耳中。 “给我过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村庄边缘,没入了远处月光下的荒野山林之中。 柏诺贝与奥罗伊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与一丝退意。 雷电影展现出的实力,远超它们之前的预估。 但此刻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若就此退走,不仅颜面扫地,日后更将永远活在对方的阴影与随时可能到来的报复之下。 “追!”柏诺贝低吼一声,赤红的身躯化作一道火光,紧随而去。奥罗伊也强忍断臂剧痛,周身暗蓝水光涌动,融入地脉阴影,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追去。 …… 片刻之后,鸣神岛外围一片开阔的荒原之上,激烈的战斗已然爆发。 雷电影以一敌三,独自面对深海吞噬者奥罗伊、雷暴天骏艾尼与赤炎诡猿柏诺贝的围攻。 奥罗伊虽失一臂,但其“吞噬”权能依旧恐怖,它游走于战场边缘,不断释放出粘稠的暗蓝水光,试图侵蚀影的力量,并干扰她的行动。 艾尼与柏诺贝也是各施手段。 然而,身处三位魔神围攻之中的影,却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她的薙刀仿佛化作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挥舞之间,紫电纵横,刀光如瀑。 每一次挥砍都精准无比。 虽然是以一敌三,但影凭借其登峰造极的武艺,竟然硬生生顶住了三位魔神的围攻,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她的身影在荒原上纵横驰骋,将三位魔神逼得怒吼连连,却始终无法真正将她压制。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位魔神心中的不安与焦躁越来越浓。 它们原本以为,即便雷电影再强,面对三位同等级存在的围攻,也必然会露出破绽。 然而现实却是,对方不仅未露疲态,反而越战越勇,将它们三者配合间的疏漏与各自招式的弱点,利用得淋漓尽致。 这样下去不行,久战必生变。 三位魔神虽各怀鬼胎,彼此猜忌,但此刻面对共同超出预料的强敌,终于迫使它们暂时放下了些许成见,达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一次“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