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地看着月沉的身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我心有余悸地盯着前方的黑暗，生怕他又从哪里跳出来。

我十分不放心地说：“他真的走了吗？”

“走了。”天空揽住我的肩，“吓到了吧？”

我这才转过头看着他：“他居然是陈鑫月！陈鑫月！陈鑫月居然是你的弟弟……怪不得你之前不太愿意提到他。”

天空长叹一声：“他是我的亲弟弟，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但他容不下你，变得越来越敏感，越来越不愿意和我们亲近。后来又发生了落颜的事，他就更恨你了……不过他变成如今这样，我们的确也有责任，可能有时候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没有多和他交流。刚刚看到他那个样子，我很心痛！我们的确有太久太久没有好好聊过了。”

“所以他不让我回去，我理解。但他为什么来地球也不杀我，还陪在我身边做我朋友？”我本来想说这得多变态啊，之前在月沉面前也不是没说过，但月沉毕竟是天空的亲弟弟，现在在天空面前就没好说出口。

“……除非……”天空若有所思，又欲言又止。

我等了等，见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我也就没问。

“我是五年前认识他的，怪不得他有时候说他父亲让他回家，一去就是几个月半年的，看来是回了纳羽境。那他有时候不在纳羽境，你们没发现？”我疑惑地问。

“他向来都是无所事事逍遥自在，经常一消失就是很久，我们都已经习惯了，我根本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天空顿了顿：“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健身房，他看我练得好，就主动向我请教，一来二去的我们就熟了，经常在一起练。我那时大二，一星期回一次家，周末雷打不动都会去家附近的那家健身房。他说他比我大两岁，已经大学毕业了……现在看来这些都是他计划好的……可是，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突然想起大师，关于那个大师前前后后的若干片段如雪花一般纷至沓来。

“天空，”我惊恐地一下子抓住天空的手臂。

“怎么了？”

“你之前在梦里面找我，我曾经跟陈鑫月，不，跟月沉提过，他还给我找过一个大师。”

“大师？”

于是我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说给天空听。

“那个大师是他幻化出来骗你的！”

“所以……他从一开始听到你在梦里找我就知道是你？”

“嗯……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

“有一天我怎么都联系不到你。”

“对对对，我就是在见过大师的当晚就没梦到你了，然后过了一年才又梦到的。天呐，是他对我做了手脚吗？”

“对，你刚才不是说他把手放在你的手上吗？他触碰你，就是为了封住你的梦，让我进不去。”

“原来是这样。”我越想越后怕，身上又出了一层薄汗。

天空欣慰地看着我：“还好，我找到了你的幽音环，顺利联系上了你，你还是来见我了。”

“我见你那天是怕他笑我荒唐才没跟他说的，如果我跟他说了……”

“他会想方设法阻止你见我。”

“怪不得他要待在我身边。”

“这样他可以随时掌握你的动向。”

“为什么？”我忍不住又问道，“你看，他心里这么恨我，感觉很想杀了我，表面上却还要不动声色和我做朋友，以往和我在一起时他的那些笑容都是装出来的吧？他这样不累吗？简直演技一流啊！可这又是何必呢？杀了我还简单。”

天空犹豫了一下，终于把之前没有说出来的话说了出来，“他动了恻隐之心不想让你死，又或者他不能让你死！”

“不想让我死，又不能让我死……”我重复地念道，感觉有点绕，“怪不得你一定要我恢复神力，你猜到月沉会来对吗？”

“是有这个担心，但是除了月沉，也担心还有其他被你得罪过的神，而且就算没有他们，地球上也没那么安全。”

我想想，也对，新闻里整天不太平。

“我以前得罪过很多人？”

“你征战多年，难免树敌。”

“那就是说不止月沉一个不希望我回纳羽境。”

“……可以这么说。但能找到你并对你穷追不舍的也没几个。”

“有一个月沉就够了！所以天空，回你们那儿有什么意思？做个平凡的人多好，看来平凡有平凡的好处啊！”我发自内心地感叹。

“那是因为你没有对比，不过，我是觉得只要我们在一起，在哪里都一样，是什么人也不重要。”天空摸着我的脸认真地说。

“说得对极了！我们在一起在哪里过的都是神仙日子，管他是不是真的神仙！”我拉着他的手甩着，“天空，我们就是人家说的神仙眷侣。”

“神仙眷侣！走，回去吧，边走边说。”天空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们慢慢沿着山路下去，一阵风吹来，空中飘下几片落叶，黑夜中越发显得萧瑟。

我竟然觉得有点凉，看来要入秋了。我不由得摸了摸天空的手臂：“冷吗？”

他摇头：“你冷？”

“有一点。”我点点头。

我的身上马上换成了一件蓝色长袖t恤。

“下次我就不说衣服了，说说手机该换换了或者家具旧了。”我边摸着这件新衣服边思索着明天要他给我变点啥。

“你说什么都可以。”

“天空，你就是这样无条件宠我的？我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嗯，都可以。”

“怎么过分都行？”

“你不会给我提过分的要求。”

“你怎么知道？”

“你看，你最多就是换个手机之类的，就这点出息。”

“那倒是。”我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那不如下次我就换个房子吧！不知道房子算不算过分呢？”

“不算。”

我心想，你等着，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个一线城市的房子有多贵。

“对我来说，一个手机和一套房子都是一样的。”他说。

“我想什么你怎么知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吗？”我觉得我一个凡人和他在一起太吃亏了。

“你那点小心思全在脸上。”他笑，然后郑重其事地说，“花木，不管以后在纳羽境还是地球，我都会给你一栋美丽的房子，你最喜欢的房子，我们这一对神仙眷侣要在这个房子里一起生活很多年很多年。”

“说话要算话哦！天空哥哥，我等着。”我满心都是感动和温暖，我何德何能，能让他对我这么好。

“等着吧，我的小花木。”他侧头亲吻了一下我的头发。

“天空，落颜是谁？”

“她是花神，很美，也很温柔。她掌管着神界所有的花。她让纳羽境到处开满了鲜花，尤其是琉云宫，一片花海，我们成天都沐浴在花香里。”天空说，“她对我们都很好，尤其是对月沉，她俩是小时候的玩伴，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最多，月沉，非常爱她！”

我皱起眉头，想到了陈鑫月频繁换的女朋友，怀疑天空对他弟弟到底了解多少，月沉到底有没有真正爱过落颜。

“但这个落颜爱的是我？”我以前居然陷入过三角恋，还真是精彩。

“……是的。”

“怎么会这样，听起来她和月沉不是关系最好吗？她怎么爱的是我？”

“关系好就应该有爱情吗？花木，你还不如叫木头。”天空说，“爱情哪有道理可讲，哪有规律可循！它的迷人之处不就是自己都无法预料到的突如其来的心动吗？”

“那你以前是什么时候对我心动的？”

天空抿嘴笑，不说话。

“说嘛。”我更加好奇了。

“……以后自己想。”

“以后？我不是没有神力了吗？哪有以后。”我提醒他。

天空笑笑，云淡风轻地说：“我可以让你重新开始。”